第22章 (第2/2页)
搬离,生锈破烂的另作一堆,运到军中让铁匠融炼,继续往深处走,便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池型仓储室。云台城地下土壤阴凉干燥,当年修筑这里的工匠用草木灰和细沙垫在粮仓底部,四壁贴了草席,粗粗一数,堆叠如山的粮袋差不多是七千石的量,有被人搬动过的痕迹。 士兵一刀捅进袋子,黄澄澄的粟米像沙子一样流出来,保存尚好。 段珪等人皆啧啧称奇:“这韩庄王倒是会修东西,怕是把别人的墓捣鼓成粮仓了,他修起来不费工夫。” 陆沧提着玻璃罩灯走在仓库边沿的廊道上,发现对面有两扇石门,一左一右相隔丈远。这里是图纸上地窖的尽头,并未标记有门,于是他命小兵上前查看。 几人对着门窃窃私语,怕有机关,不敢使蛮力,最后一个懂行的副将过去看了看,谨慎地用钩子钩了两下,见什么动静都无,便与众人合力推动右边的门。 一阵瘆人的吱吱呀呀声过后,门扇大开。火光映亮了满室蛛丝灰尘,一个小兵“呀”地朝后退去,被同伴搀了一把才没瘫在地上,牙齿直打颤: “这,这……” 只见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沉沉的大棺材,棺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,贴着一张朱砂写就的黄符,棺后竖着蒙尘的巨大斧钺和一副漆皮铠甲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棺材四角粗大的镇魂钉——它们半截都暴露在空中,尖端嵌在木头里,好像有人在棺材里拼命挣扎,把棺盖都顶了起来。 包括那名副将在内的几人都感到冷飕飕的阴风从头上刮过,手忙脚乱地退回廊道,皆是一身冷汗。 段珪却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,他父亲早年行军,曾经就干过盗墓掘金发军饷的缺德事,对身侧人道:“传言这儿埋着个将军,看来不虚。那韩庄王借他的墓室屯粮,怕他阴魂报复,便把人挪到耳室里,贴了符纸镇着,这钉子定是后人拔的,为了找棺材里值钱的陪葬。你们不知,钉子越粗越难拔,这棺材还用的是密实的好木头,拔起来必会弯曲,他们省力只撬一半,伸手进去摸陪葬,完事后一松手,盖子沉下去了,钉子下不去,就这样露在外头。” 陆沧听他说得活灵活现,心想误打误撞带他来对了,“廷璧言之有理。” “待我看看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何人。” 段珪一不做二不休,要走上前,陆沧伸手一拦:“算了,就是有剩下的陪葬,咱们也犯不着拿他的,本就惊扰墓主,在石室里扫一眼就罢了,若有兵器就搬出来。” 听了段珪的解释,士兵们脸色好了些,几个胆大的提灯进去,不过片刻便出来: “王爷,少将军,除了那柄铜斧头就没有别的兵器了,最里面只有几袋粟米、几个黑乎乎的小瓶子,是否要……” “关门吧。” 陆沧走到门前,对棺材躬身一揖:“都是从军之人,望前辈担待,若是气不过便算在我头上,莫要怪罪这些士兵。” 那几名小兵如释重负,都钦佩地望着他。 陆沧是段元叡手把手带出来的部下,自然也不信鬼神之说,但他自小受信佛的母亲教导,对鬼神心存敬畏,就算发不出一两军饷,也不会让手下偷墓里的金银财宝。 石门合上的一刹那,他瞥到那几袋米,忽然生了丝疑惑,可门既已关上,就无再开之理。 ……也许是室内封闭得严实,所以皮袋和棺材看起来很新。 左边还有一扇门,刚才那名副将查验完,叫几人去推,段珪瞧他们一个个紧张兮兮的,有劲儿也不敢使,嗤笑着走近,松动松动手腕,同他们一起出力: “再碰上个棺材,我可要一探究竟了——” 话音未落,那扇门“咔”地一声,上半截竟裂开几条缝,石块骨碌碌滚下来,眨眼间就塌了一半。 段珪上半身还没收回去,冷不丁跟门里的东西脸贴脸打了个照面,“啊”地大叫一声,慌乱间跌倒在地,腿脚打摆子似的直往后缩。 烛火幽幽地照在那影子身上,众人定睛看去,原来是个一人高的泥塑像,紧挨着石门,披着彩绘袈裟,可脑袋却不是菩萨,而是个尖嘴獠牙的白面狐狸! 那狐狸趺坐莲台之上,怀抱一个罗盘,一张脸惨白惨白,双眸狭长,眼珠漆黑,无论从哪个方向看,都似在冷冷地盯着众人,被光线一映,透出万分的邪气。它咧开的嘴角挂着丝不详的笑容,牙尖被火光一照,透出鲜红,仿佛刚吃完血淋淋的祭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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