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(第1/2页)
停息钉,封穴矢,全是偃师一脉的手笔。 任玄不愿再细看,后来发生了什么,他也不清楚。 皇帝退下了所有人。 皇帝一个人、一点点将那残骸拼起来,哪怕根本拼不起来。 本该是左臂的位置空荡荡一片,桡骨,尺骨,腕骨……都找不到,被人拿走了。 任玄不清楚偃师为什么要取走这些。 任玄只清楚,如果这世上真有天命的话,大概秦疏身上的天命,在那一日,就彻底塌了。 金阙倾颓,神像坠地,神明不言,山河无主。 所谓天命,不过是一捧抓不住的沙。 这之后,任玄时常见秦疏对着一张言纸出神。 任玄想,或许皇帝是想发些什么,但却又找不到另一端的那个人。 次年春,秦疏血洗偃师一脉。 三日之间,青石渡口伏尸两万。尸骨堆积,河水不流,白水为赤。 再一年,秦疏对北狄兴兵,烽火燃照,万里焦土。 又三年,秦疏削三府兵权,对内操戈,山河肃杀,满朝惶惶。 自此之后,数十年如一日的血雨腥风—— 皆始于那一日。 ——那一日,他将陆溪云拼不起来的残骨,埋入帝陵。 ··· 任玄低垂眼睫,眉峰微敛,神思似有所动。 方行非曾言,幻境所依,需凭识海而生。若无其人,则无其梦。 可他记得,上一世的此时——陆溪云明明已经是个‘死人’了。 毕竟,这个时间点,北冥城的忠烈祠内,那块写着他名讳的神主牌,已经立在祠堂最上位,整整两年了。 任玄心头一紧,缓缓抬眼望向远处的秦疏,意识到了一个骇人的问题。 难不成,狗皇帝才是对的?! 莫非,上一世的此时此刻、陆溪云,其实还活着?! 任玄心中诸念翻涌,举棋未定。片刻思忖后,他只身告退,独自一人下了城楼。 他引了一匹快马,径直寻着那记忆中的村落而去。 村口雪尚未化,老柳枝头尚垂寒霜,任玄勒马而止,远远便见另一人引马而来。 显然,温从仁这位素来清明的智者,和他想到一块去了。 温从仁下马,步履略疾,他迎上任玄,眼底难掩诧异:“你也以为……陆溪云,此时未死?” 任玄凝视他,未多言,只微一点头。 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可若果真如此……他为何不曾去见秦疏?而且,三年后,此地寻到的尸骨是真的。” 他嗓音低下去,“这三年之间,究竟,发生了什么?” 温从仁沉吟片刻,终是摇了摇头,声音低缓:“还有一事……士安,并不知这些事,也不知道这个村子。他可能找不到这里,也找不到我们。” 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如今这个时间点上,是没有卢士安的。 任玄闻言,眉头微蹙,烦躁一挥袍袖:“不过是一场识海幻境,虚虚实实罢了。早些解了此局,回去才是正经事。” 温从仁颔首应下,不作多言。 二人同行,先至村中那间铁匠铺。问了一遍,此时的铺子里,还没有陆溪云的剑。 任玄垂眸不语,目光微敛,果然还是这三年间,出的事情么。 正思忖间,温从仁忽地拽了拽任玄的衣袖。 一名青年掀开铺门悬挂的厚毡而入,带入一身风雪。 青年右边的袖子是空的,单手提着一捆木柴。 铁匠快步迎上前去,接过柴束,嗔道:“天寒地冻的,叫你明日再去,你怎又擅自下山?” 青年点点头,不争辩,围到屋中的炭火旁坐下:“林叔,要热茶。” 铁匠让这他副软绵绵的模样,闹的没有脾气,一边转身倒茶,一边唠叨:“冻傻了罢?等着。” 任玄与温从仁交换了个眼色。 眼前的那青年顾自的烤着火,对着他们二人熟视无睹,竟是全然不认识他们的摸样。 不对,任玄心头微沉,心里啧上一声,以陆溪云元化之境的修为,岂会畏寒? 他当即同样凑到屋中的炭火旁,席地坐下,像是萍水相逢的江湖人般,聊起来:“听口音,小弟兄也不是北地人吧?” 青年像是认真的在思忖了,他点点头,又微微摇头,并答不上来,只模糊道:“我应该是南方来的。” 正说话间,铁匠已将一碗热茶递至青年手中,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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