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(第1/2页)
明幼镜满脸愠色,远远叫了一声苏先生,声音沙沙的,听起来像是哭过。 苏蕴之十分纳闷,心想有宗苍的庇护,这摩天宗上,谁还能委屈了他去? 见他要把自己锁到房间里,便站在外面,唤道:“镜儿。” 明幼镜把脸埋在软枕中,只能听见闷闷的啜泣声。 “……如今眼看便要过了你我约定的晚膳时刻,这柱香烧尽,你如若还不出来,今日便不可用晚膳了。” 明幼镜不声不响,像没听见似的。 苏蕴之又道:“那今晚的古卷研习也推了罢,明日再说。” 话音刚落,那扇门便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 明幼镜抽抽鼻子:“不要。今日事今日毕,您只管布置,我一定完成。” 苏蕴之一甩拂尘,一向严肃古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丝笑意。 “罢了!今日是七夕,无论如何,也该给你放一天假才是。” ……七夕? 明幼镜此刻才想起来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。在山上数月如一日,他几乎都忘记了月份,更不记得甚么节日。 七夕,多么缠绵情致的时节,就算明幼镜从未真正意义上和旁人共度七夕过,但他也能意识到,今晚是很特殊的。 和别人过七夕是什么感觉? 逛街,吃酒,接吻,然后同床共枕? 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也做过这些事。 和宗苍做过。 只是现如今自己已经一走了之,今夜七夕,宗苍自然是和别人在一起的。 他倒是快活了,自己只能孤零零地留在山上……如今一气之下就跑了回来,往后和他,只怕再也没有可能了。 神思恍惚间,看见苏蕴之已经在石桌边坐下。他也缓缓踱步过去,杯中酒恍惚映出自己哭肿的双眸,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当即涌上心头。 “先生,我是不是……太任性了?” “此话怎讲?” 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明幼镜很痛苦地攥着发尾,难过不已,“我和宗主吵架了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他以前,都是很爱护我的……” 苏蕴之若有所思:“天乩宗主一贯是如此的。其人身处高位已久,难免居高自傲,不喜爱旁人逃离自己的掌控,更不习惯低头。” 顿一顿,又叹口气,“不过,他虽说城府过于深沉了些,却并非奸诈刁滑、口蜜腹剑之辈。更何况身为长者,长兄如父,心里到底是对你寄予厚望的。” 明幼镜听着,心中却只是苦笑。旁人眼中,宗苍是他的慈父良兄,而他二人今日争吵之故,却是沾了不少拈酸吃醋的意味—— 等等,不对。 他怎么会往吃醋那方面想? 心跳和呼吸一起乱了,似乎隐隐察觉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。 偏在其时,只见一个弟子急匆匆地爬上山来,面上带着极其焦灼慌乱神色。 “苏长老,不好了,宗主中毒了!” …… 直到明幼镜站到万仞宫前,都几乎无法接受宗苍也会中毒的事实。 万仞峰上乱成了一锅粥,瓦籍和一众药石峰弟子焦头烂额,人言纷纷之间,一股不祥的氛围已经悄悄蔓延开来。 明幼镜整个人都几乎冻在夜风里,看见商珏被捆了缚仙索镇在山阶前,由谢阑看守。他盯着商珏的脸看了许久,忽然在脑中一道雷鸣劈过,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。 禹州城内,何寻逸的马车上,曾经见过那几位姣童少年……商珏似乎便是其中之一。 谢阑看见了明幼镜:“你见过这人?” 明幼镜机械般点了点头。 “现在已经查清了,此人本是何寻逸身边的情儿,在何寻逸死后回到了誓月宗。也不知是与宗主有甚么深仇大恨,居然给宗主下了北海至毒思无邪。” 明幼镜只喃喃道:“宗主怎么样了?” “不好说,情况不容乐观。” 恰逢瓦籍从门后走出,不停地用袖子揩着脑门上的汗。明幼镜慌忙上前:“瓦伯伯,宗主的毒要紧吗?” 瓦籍的脸色已不是差可以形容:“小狐狸,你和宗主亲近,我就不瞒你了。这思无邪是北海宁苏勒一族的至毒,出自毒郎之手,普天之下,神佛难救!老瓦本以为……思无邪早在几百年前就该绝迹了的……” 他后面又说了甚么,明幼镜已经全然听不清了。他只是踉踉跄跄地跑进万仞宫内,看见一众人守在屏风外,每个人面上都蒙着沉重的阴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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