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(第1/2页)
皇帝没再说话,摩挲手中翠绿扳指。 一堂课有半个时辰,老学究越讲越精神百倍,小广王越听越昏昏欲睡。等到好不容易下课的时候,小广王终于按捺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趴在桌上长睡不起。 老大人一下子脸就绿了,瞪了兀自睡眠的小广王一眼,夹着课本愤愤走了。 刘喜却极为欣慰道:“圣上大喜,小广王长大了。” 全程没有出来捣乱,安安静静地睡着。天爷呀,混世魔王竟然转性了! 刘喜本以为皇帝看完小广王的改变就该回去了,谁知皇帝坐的安稳,他懒散地靠在金红五色团枕上,嗓音轻慢: “再等等。” 再等等,等谁呢?刘喜想。 第13章 孔雀蓝 皇帝隔着薄如蝉翼的窗纱往外看。 探花郎今日难得不穿他那青白官袍,换了一身墨绿缕金白梅直领袍,本有些阴沉的颜色,被他衬的极为明艳。 他脚步轻,身子挺拔板正,虽有些瘦削病弱,但气质出尘,看着像是那刚出土的翠竹。尤其是这探花郎长得姿容俊美,风神秀丽。 轩轩如朝霞举,朗朗如日月入怀。 皇帝便只是望着他,都有“天下英雄尽入我吾彀中矣!”的奇妙感受。 小广王醒了,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去,朝他撒娇。 陈郁真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,往殿内走去。 刘喜也跟在皇帝后面看,大为震惊。 等陈郁真上课时,小广王就坐的板正极了,小脸乖乖的扬起来,目不转睛地望着他。 陈郁真讲课并不枯燥,他年纪在官员中算小的,虽然总是冷着张脸,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人并不苛刻。 一堂课半个时辰,陈郁真没有翻书,极其酣畅淋漓地从《说文解字》跨到《天工开物》,又从《诗经》讲到《易经》。 串联的极为详细紧密,自然而然地将一些知识融入进去。明明同样都讲的四书五经,但小广王就是听地津津有味,异彩连连。 皇帝轻叩茶盏,耳边是探花郎清越嗓音。 “夫《易》者,象也。” “《易》曰:‘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也。'又云:‘日中则昃,月盈则食。'皆言物极必反,乐极生悲。君子学《易》,当知进退存亡之机,不可耽溺穷极。故圣人戒曰:‘惧以终始,其要无咎。'” 陈郁真垂下眼眸,小广王便大声道:“我知道啦!” 皇帝在一旁情不自禁看着,直到日落陈郁真下值才罢。 待那探花郎走罢,皇帝才抬步走了进去。他颇有几分闲适,小广王惊喜道:“圣上!” 皇帝笑问:“听说你这段时日被罚了。” 小广王扭扭捏捏:“没有……” 皇帝脸沉下来:“你还想替他遮掩?” 他半真半假道:“陈郁真未免太放肆,你是我大明亲王,他竟敢私自刑罚。” 小广王慌乱极了,拽住皇帝袖子,哀求道:“是我不对……您不要罚他。” 皇帝这才笑起来;“陈郁真性情刚直,是个好师父。” “你要好好珍惜才是。” 过后几日,皇帝得闲时,偶尔会来昭和殿观小广王学习。 别有一番趣味。 - 但这日陈郁真总是冰着一张脸,虽他平时就是一副沉默寡言、清清冷冷的样子。可此时陈郁真眼角眉梢仿佛都藏着冰霜,要比往日更甚。 小广王不敢多招惹他,乖极了。原本还想邀他去冰湖钓鱼,可望见师父漠然神色,他便止住了声音。 陈郁真下值后径直回到陈府。 自半月前陈国公被圣上下旨申斥,褫夺爵位后,原本热闹喧哗的府前街冷清了不少。那‘敕造陈国公府’的玄黑牌匾被人取了下来,换成一张普通胡桃木的匾,上面不过写了最普通的两个字:‘陈府’而已。 陈郁真踏进角门,穿堂而过,走过窄狭夹道,这才到了陈府后花园。 前几日下了场雪,湖面被冻得结实,陈家最近节衣缩食,下人少了不少。又因冬季,显得格外萧索荒凉。 然而在冰面上,一轮火焰冲天而起,漫天白纸飞扬,纷纷化为灰烬。纸屑燃烧的噼啪声,妇人的哀哀哭泣声,东风呜咽声不绝于耳。 陈郁真漠然站在湖边,冷眼看向那漫天飞舞的纸灰。 白姨娘见他来了,泪眼婆娑:“郁真,今日正好是你妹妹十五岁生辰,也是她去世十周年……你,你过来拜拜吧。” 陈郁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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