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0:草 (第3/4页)
一个人,都在骗她!把她当棋子,当筹码,当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!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什么“为你好”、“怕你受伤”、“怕你难过”! 去他大爷的为她好! 巨大的荒谬感、被玩弄的愤怒、积压多年的委屈、还有那无处发泄的窝囊……种种情绪像沸腾的岩浆,终于冲垮了她所有理智的堤坝。她家教良好,活了二十多年,几乎从未说过真正的脏话。 可这一刻,那些文雅的、克制的词汇全部失灵。只有一个最原始、最粗暴的音节,能宣泄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崩溃。 “草!” 声音不高,带着颤抖的嘶哑,却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车厢里。 “我草,薛宜,你还会骂脏话?!”后座的谌巡像被踩了尾巴的狗,瞬间弹起,扒着前座椅背,满脸都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,眼睛瞪得溜圆,“牛逼啊!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跟那些文绉绉的法律条文和建筑图纸过了!” 比起谌巡的看热闹不嫌事大,真正该有反应的瞿砚和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紧了又紧。帽檐下的阴影里,男人的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,下巴处的伤痕好像又在疼。 薛宜什么样,他比谁都清楚。能让她这样失态,甚至爆了粗口…… 看来,是真的触到她忍耐的极限了。 那根弦,那根这些年他看着她一点点绷紧、用理智、冷硬和近乎偏执的清醒缠绕锻造的弦,终于被推到了崩裂的断点。而将弦拧到如此极致,又看似无意地、在此刻亲手割裂它的人……正是他自己。 他是不是不该在今晚让她知道?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针,反复刺戳着他的心脏。时机糟糕透顶,地点危机四伏,前有狼后有虎,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奔逃,身心俱疲,惊魂未定。这不是坦白的时候,这更像一场卑劣的突袭,利用她的脆弱和混乱,将血淋淋的真相砸在她面前。 可他真的……快憋疯了,忍疯了。 那种滋味,比当年子弹嵌入后肩、血肉翻卷时更灼痛,比任何明枪暗箭更难熬。像把烧红的炭生生咽进喉咙,日夜灼烧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 这些年,他看着她为那个“已死的恩人”背负沉重的枷锁,看着她偶尔在他人无心提及当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与空洞,看着她因为一道疤而对“瞿砚和”产生本能的疏离与探究……他像个站在透明玻璃后的人,能看清她每一分痛苦,却无法伸手触碰,无法说一句“别哭,我在这里”。 每一次她真心实意地叫他“二哥”,那称呼就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着他的血肉。她给予的信任和依赖,是基于一个虚假的、安全的关系。而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,同时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在无声地溃烂,他骗了她,用最大的谎言。 如果再不说,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 不止是想告诉她“我是谁”。 心底那头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在疯狂咆哮,撞得他胸腔生疼。阴暗的、被他竭力压抑的念头破土而出,张牙舞爪—— 他想挟恩图报。 是的,就是这最不堪的四个字。用那条命,用那份她以为的“牺牲”,用这些年她因此承受的所有愧疚和噩梦,作为筹码,绑住她,索取他真正渴望的东西。 他不想再看她走向尤商豫。不想想象她穿着婚纱对别人微笑,不想她的人生计划里从此没有“瞿砚和”这个名字,只剩下“瞿二哥”这个被定格在安全距离的符号。 他要告诉她。 他爱她。 不是兄长对妹妹的照拂,不是朋友间的义气。是一个男人,对一个女人,积攒了漫长岁月、深入骨髓、已经变成某种偏执症候的爱。爱到在血泊里推开她时,想的是“你要活下去”;爱到宁愿她忘记他这个“已死”的陌生人,也不想她因感激而困扰;爱到看着她在别人身边,每一秒都像在凌迟;爱到此刻,哪怕知道时机错误,哪怕预见她的愤怒与崩溃,也再也无法忍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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