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 (第2/3页)
至连表情都没变,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,他坐了几秒,站起来,走了。 曾锁回来了。 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,但法于婴感觉到椅面微微震了一下,曾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,偏头看她。 “刚才有人过来?” “嗯。” “谁?” “不认识,两个。” 曾锁点点头,她没追问是谁,也没问说了什么。 她看着T台尽头的屏幕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法于婴能听见。 “那种眼神,你不用回过去。” 法于婴侧头看她。 曾锁没看她,继续说:“你跟着我,这个行业的规则对你行不通。” 她顿了一下,也不改变语气的说事实: “但娱乐圈,不是这样。” 法于婴收回目光,看着T台,灯光暗了一轮,快开场了。 “我觉得来日方长,也并不觉得我的那套准则有问题。” 曾锁转过头看她,法于婴的坐姿还是那样,背挺得很直,肩膀打开,下颌微收,像一只孤傲的白天鹅,而那种孤傲不是摆出来的,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,像她的肤色,像她说话时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。 曾锁看着她,觉得有趣,也觉得危险,不可控性太高了。 她带过的人里,没有这样的。 曾锁转回去,看着T台。 “刚刚,就刚刚,行业前辈聊我的那十分钟,你被标了签。” 法于婴侧头看过去,曾锁的目光还在T台上,模特已经开始走台了,第一个出来的穿着一件oversized的西装外套,裤腿拖在地上,步子很快,像一阵风。 “什么标签?”法于婴问。 “风险艺人。” 法于婴转回去,看着台上的模特,她笑了一下,很短,嘴角弯一下就收回去了。 她没有被惹怒,被一个有地位的人侃侃而谈时贴上这样的标签而愤怒,什么都没有,就只是笑了一下。 “他没做错。”她说。 曾锁沉默了两秒。 “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,但影响你了。按这个行业的规则,不管是谁,你得想着法地脱身。有时候我说的那套规则,也就是娱乐圈的基本,有好有坏。” 法于婴看着台上,第二个模特出来了,穿着一件黑色长裙,领口开到胸口,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。 “那脱身,是好吗?”她问。 曾锁点头。 法于婴不说话了,T台上的灯光变换了颜色,从冷白变成暖黄,模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 曾锁看了一眼时间。 “还有五分钟,杂志上架。” 法于婴没说话。 “现在和你说太多,我们依旧不在一条线上,所以我以后都不会说很多。你把时间给我,话语权给我,我可以留一半给你,但你得保证你做的都是对的。” 法于婴还是没说话。 对的,那么还是要按照别人定制的规则而活,不然一切都是无畏的错,无畏的误。 秀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曾锁的助理从后排走过来,弯腰在曾锁耳边说了句什么,曾锁点头,助理把手机递过来。 曾锁接过,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递到法于婴面前。 “上架了。” 法于婴低头看。 屏幕上是杂志的页面,VLY世光,四月刊。 她的照片在版面的一侧,不大不小,刚好占叁分之一。 照片里的她穿着那套绿色的裙子,版面冲击力很强。 旁边是几行字,排版干净,留白很多。 法于婴看着那段介绍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 法于婴,以青梅为概,以酸涩为念。 春末夏初,最后一泡雨淋过之后,空气里浮着青涩的酸。 青梅挂枝,未熟,咬一口,齿间发紧,舌尖泛酸,咽下去之后却有一丝回甘,那是时间的味道,是还未到来的甜。 法于婴,十九岁,单阑中学高叁生,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梅,挂在枝头最高的那一枝,离阳光最近,离地面最远。 风吹过来的时候,她不晃;雨落下来的时候,她不躲。 一张不被定义的脸,你见即你见,你想即你念。 编辑说,她让我想起一句话——美而不自知,是最大的美。 但法于婴不是不自知,她知道自己的美,她只是不在乎。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,不在乎论坛上那些话。不在乎那些目光从她身上爬过去又爬回来,她只在乎她自己在乎的那几件事,那几件事是什么,她不说。 VLoY选择她,不是因为她是新人,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这个时代稀缺的东西——不被定义。 她不是一张白纸,她是一颗青梅,酸涩的,生硬的,还没到最好的时候,但最好的时候总会来。 等待青梅成熟,等待法于婴。 版面设计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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