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狸奴 (第2/4页)
。 可是此刻,他的面容耳郭一点一点染上霞晕。 头一回尝到羞赧的滋味,就这般猛烈得整个人都冒了热气。 出乎他的意料,母后并没有再说什么,而是倾身,万般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发。 李墉感知到的,无半分调侃揶揄,只有满满的赞赏与心疼。 他看着母后,曾经幼小的他眼里母后高挑的身影,此刻只需垂眸便可整个纳入,心忽然泛起痛。 下一刻,被满是馨香的怀抱拥住。 猝不及防,又那么简单地,驱散了所有难过。 谢卿雪抱着她的孩子,泪还是模糊了眼眶,她像以前一样,抚他的后脑,抚他的背,哪怕长大后孩子的脊背已经宽阔太多。 她说:“子容,母后的话一直算数,有任何事,都可以来寻母后。” 这句话,仿佛在说现在,又仿佛在说从前,在说缺失的每一寸岁月。 李墉颤着唇,唤了声,“母后……” 怀抱松开,谢卿雪再抬头时,眸中氤氲着清浅的笑意,应:“哎。” 她抬手,一寸寸描摹孩子的面容轮廓,“都这么大了……” “母后从前总是想,吾的子容长大后是什么模样,而今见了,才知道,子容的模样,比母后想象中的,还要好很多很多。” 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,若明月出天山,更如苍茫云海间,簌簌松下风。 果真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。 如此,引得众多小女娘蜂拥而至只为一眼,便不足为奇了。 “母后当真觉得我……”余下的话,气息颤得有些说不下去。 谢卿雪看着孩子,眸光带着鼓励。 喉间微哽,勉力平复下去,从来波澜不惊的话语在母后面前,终忍不住带了些许情绪。 “皇兄贵为太子,才能德行皆是大乾当之无愧的储君,皇弟少年将军,战漠北灭海匪,只有儿臣……” 只有他,一无所成。 仿佛当真只是一个富贵闲王。 面对旁人的眼光言语,他总是云淡风轻,不在意亦不辩驳,但面对母后,面对这个最思念最放在心上的人,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。 身份再如何尊贵,李墉毕竟也只是一个年仅十四的小郎君,一个失去母亲十载、也念了母亲十载的孩子。 再没有什么,比母后心中对他的看法更重要了。 谢卿雪听懂了,不由失笑:“吾与你父皇养育你们兄弟三个,可不是让你们如此相较的。” “世上之人万万千,人人皆不同,又有谁能真的说清,哪些人有用,哪些人无用,有用的,又究竟有多少用。” “这样的问题,一千个人,都会有一千个答案。” “唯有一样,应坚定不移。” “每个人,最看重的,最在乎的,认为最最有用的,都应是自己。爱人先爱己,择人先问心。” “那,在母后心中呢?” 子容眸光潋滟、微颤,晕开不息的涟漪。 几分脆弱,几分倔强的执拗。 与当年小心翼翼拉着她裙裾问可不可以时,几乎一模一样。 谢卿雪便如当年一样,拉过他的手,柔软的小手长成了修长的大手,一样被母亲握着放在膝头。 “母后心中,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,从无谁比谁重要,谁比谁好。” “母后也从来不会看那些所谓的,为家国做出多大贡献,才能如何本领如何,对母后而言,你们生来,便已是无上的馈赠。” “功名钱帛不过过眼烟云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一生康健无忧,才最重要。” 儿女并非臣属,在谢卿雪眼中,所有世俗意义上的价值都不重要,重要的,是他们自己开心快活。 她不盼他们功成名就,只盼他们自洽自纳,万事顺意。 这些话,曾经他们太小,她只想他们无忧无虑,不想他们过早地接触世上诸多复杂残忍之事,没有摊开说过,不想,竟让孩子有了如此想法,若…… 罢了,某人心中估摸净是些优胜劣汰的腌臜糟粕,不教也比教歪的好。 车马浩浩,仪仗巍峨,驶入宫门。 太子上午在宫内处理朝政,此刻于午门相迎,见到父皇母后,执礼熟稔地问候。 看看相携下车的母后与子容,再看看独自一人神色实在称不上美妙的父皇,正色抑住唇角的弧度。 一家人一同用了膳,兄弟二人告退离开,谢卿雪有些困顿地倚在李骜身上,眼还望着孩子离开的方向。 “好了。”李骜轻抚,“往后卿卿想见子容,随时都可召见,每日亦有晨昏定省。来日方长。” 谢卿雪双手抱住他的腰。 这些她都知道,她也知道,十年的时光过去,变化在所难免。 但知道是一回事,真的切实感
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
地址1→wodesimi.com
地址2→simishuwu.com
地址3→simishuwu.github.io
邮箱地址→simishuwu.com@gmail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