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明钦 (第3/4页)
会欺瞒哄骗。 若放在从前,放在卿卿刚醒来之时,他本就不愿之事,不会拿来问她。 可现在,心意相通,心有所惧。知晓,爱是小心翼翼,是在乎到极点,依旧选择宽宏包容。 是想紧紧相拥,又怕她感到丝毫难过与不自在。 是一整片心,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 只化作她的一缕心念。 一泓眼波。 “好。” 这一个字说出口,若化作千斤压在他的脊背。 心酸涩难耐,哽着发痛。 谢卿雪抬手,轻轻抚上他的胸口。 “我有一个法子。” 李骜抬眸,几分怔然,几分依赖。 仿佛他一直等这句话,期盼那么一点点转机。 看得谢卿雪终暂撂下口中言,几分爱怜心疼地抱好他,“你呀……” “陛下,可信我?” 李骜整个人都有些僵,换任何一种情况,他都会毫不犹豫,可偏偏,是此刻。 甚至有一瞬间,想若是从前该多好,从前的他,这种情况下,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口,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。 未经那十年的他,足够自负自傲,世上,从无他想办却办不成的事,也从无任何情况,需要他违心违性,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。 而十年后的现在,他更似世间任何一个平凡的、甚至几分懦弱的人,因她而惧,因她而怕,命运无常,他赌不起,因此放弃任何一丝希望。 情绪在心底撕扯,近乎耻辱。 谢卿雪双手捧住他的面容,看着他愈红的眼,他不曾哭,她却湿了眸底。 声线微冷,“李骜。” 李骜迟了两息,握住卿卿的衣摆。 “异位而处,你当如何?” 异位而处,对于他而言再容易不过,“若卿卿不愿,我自然……” 话出口,方觉出什么。 ……涉及他的性命,卿卿当真不愿吗? 便如同此刻的他,说到底…… 不然,直接回绝便好了,又何苦如此为难。 “若,”谢卿雪打断,音凉如碎玉,“是我代你去呢?” 稍一点,李骜便转过弯儿来,“你是说,由我代你?” 一刹那,如行至悬崖峭壁却峰回路转,他眸都亮了。 谢卿雪轻嗯,睨他,“是你我一同,你出面,我出音。屏风挡着,何人能分辨?” 这世上,何时有了皇后于病中面见外男,还需露面的规矩了。 偏某人想不通,要将自己往死胡同里逼。 皇后轻轻巧巧一句话,便让帝王的心绝处逢生,偏他的心天生便是用来装醋的,最耿耿于怀的没了,又念起旁的。 皱着眉,“那卿卿,岂不是还要同他说……” 啪。 一声干脆利落,在帝王手臂上打出个红印子。 瞪他的眸光暗含警告。 莫蹬鼻子上脸。 李骜看着她嗔怒的模样,四目相视,不觉眸生笑意,抱住,蹭卿卿的面颊。 寒冬之中,似有汩汩暖流绕身。 千年万年,永不止息。 。 允了入宫的帖子,隔日明夫人便携儿媳,并顺带的一个伯珐王明钦求见。 某人从昨日起便如临大敌、辗转反侧,让谢卿雪拧着耳朵说了几句才算睡了个囫囵觉。 真不知是怪他太在乎她,还是怪心中藏着事,临到头都不肯露口。 连殿前的屏风都让给换了,定要只露光不露影儿的,若非谢卿雪拦着,恨不能拿做门的梓木现整个实心的。 谢卿雪竟不知,一代雄武帝王,吃起醋来能幼稚成这等模样。 这种事若再来个几回,莫说他如何作想,她便要先受不住了。 既为探听消息,便先命鸢娘领明夫人她们往园中赏梅并用些小食,伯珐王明钦则由内侍引至乾元殿前殿暖阁稍候。 只道皇后殿下近日身子愈发不好,一日里总是昏睡,现下正由陛下亲自服侍饮药。 明钦神色晦暗不明,面上颔首,手上捏着的茶盏却隐有裂纹。 直到又有人来传,道陛下已然往前朝去,请伯珐王面见皇后。 茶盏才终从他手上搁下,杯底一缕水丝缓缓洇开。 说是入内,却止步于屏风前。 依着规矩,行礼问候。 这一礼,比曾经在皇帝面前行的礼不知规整多少,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自幼生在宫中,长在宫中。 明钦曾万分熟悉,此刻却虚软无力的声线由内传出。 与记忆中似不曾变,又仿佛,变了太多。 清冽明澈,如碎玉击节。 “伯珐王免礼。” “听母亲说,王爷有些域外医者的消息,只是吾的身子近来实是不好,姿容不堪入目,便只好如此面见王爷,还请王爷勿怪。” 殿内无旁人,侍者皆退下。 仿佛,只余二人。 明钦情不自禁上前半步,却终克制止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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