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变天:把甜沁锁起来 (第2/2页)
了她的讣告,草草埋进了皇陵,那神情不说冰凉残忍灭绝人性,也与所谓仁慈圣人毫不沾边。 太皇太后旁观,遭知道她这位侄子心冷手黑,外表装得清白绝尘,善男信女,皮囊之下的肮脏令人难以测度。 酸枝死了,余家的大树倒了,变天了。 初冬,风声疏疏,余府曲涧涓涓泉水化为冰冻,枝叶窸窣飘零着透着褐黄的叶子,在半空中转圈圈,空气明显凉了。 甜沁倒在鹅梨帐里,歪着身子,额头覆着一块湿锦帕,神色白得像纸,冷似屋檐上垂坠的锥形冰霜,透着绝望的病态。 她发烧两日,不见好转迹象,急得陈嬷嬷团团转,嫁衣也绣不了。 其实没必要绣了,皇帝崩了,大姐死了,余家落难,谢探微即将重新掌权。 辛辛苦苦策划了半年多,崩盘仅在一夜之间,她没有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 她现在已和戴罪的羔羊无异,现在待在自己的闺房里,任人宰割的死囚。 谢探微不会放过她的。 要她的性命,将她软禁,还是暂时留着她的性命,施予更残酷的报复? 说实话,她不太清楚他的手段如何,前世见识的仅是他的疏离和淡漠。他褪去礼貌外壳那黑暗阴损的另一面,令她不寒而栗。 甜沁发着烧,没有丝毫治愈的欲望,倒情愿烧得更厉害些,烧死了好,泪水顺颊两行坠下,笑着笑着哭了。 余家被冠以“前朝余孽”的罪名,儒生们张冠李戴,见风使舵,将致使帝死的“荧惑守心”解释为人臣太凶,逼死人君。 在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臣便是余家,大女儿是皇后,素来得皇帝倚重,矛头便自然而然指向了余家,泼尽脏水。 余宅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,酸枝惨死,余元与何氏都哭得近乎于崩溃,宫里的说法是“因病暴毙”——好端端的人,怎么忽然在这节点暴毙? 家族长期以来的支柱倒下了。 余家要被清算了。 余元无论如何没想到今日,明明和许家联姻很最稳妥,万事俱备。谁料谢家居然能东山再起,捏死许家跟蚂蚁一样。 余元极其后悔当初得罪了谢探微,为了甜沁一个庶女,话说得那么死。 不过妾室罢了,给他就给他。 最可怕的是,二姑娘咸秋还即将与谢探微和离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祸不单行,什么糟心事全挤在一起。 咸秋的家书中言谢探微成日与妓为伍,态度冷淡,和离书已拟好了,不日即将分开。 余家完全和许家断联,许家那等寒门人微言轻,自己不被碾死就算好的,根本救不得余家,两家的婚事搁置下来。 更糟的是,许君正的庶吉士被太皇太后亲手否掉,理由是“与前朝外戚余氏沾亲带故”,许母也哭得近乎于崩溃,十年寒窗苦读,一朝中榜,被终身禁考。 富贵来得快去得也快,像云,像梦,像过眼云烟,像甜美糖果下的致命陷阱。 许母心中一千个愤懑一万个愤懑,早不出事晚不出事,偏偏在迎亲前两天。若非娶甜沁那个丧门星,哪会落到今日下场。 听说余家从前要把甜沁送去谢家做妾,结果克得谢家被贬谪,如今她又嫁许家,许家被终生禁考,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。 许君正一心想着旧日那桩科举舞弊案,一边是徇私帮他的甜妹妹,一边是重掌大权的谢师,他夹在中间极为难受。 “都怪我,都怪我……”他难过地抱住了头,噙着泪珠,“我要见甜妹妹。” “住口!”许母怕他冲动,强硬将他锁在了家中,“你想害死全家不成!” 甜沁最知自己完了,婚事完了,整个余家都完了。命运弄人,之前把谢探微拒绝得干净,话说得绝,卷土重来,来者不善。 余家曾试图多次求见谢探微,后者拒之门外。谢探微曾向余家要甜沁,被无情拒绝。今拒绝的权利发生了逆转,谢探微高踞其上,余家成了被拿捏的人。 四面楚歌之下,余元叫来甜沁,厉声命她主动去找谢探微。 此时因甜沁而起,是甜沁死活不愿给谢探微做妾,害得整个家族沦落这般地步,当真是丧门星,丧门星。 “立即带着礼物去见你姐夫!” 甜沁难以相信自己耳朵,仔细想想,余家火坑做出这等禽兽之事也不足为奇。 何氏抹泪道:“老爷,把甜沁给了女婿吧,只要女婿不和咸儿和离。” 咸秋不能失去这桩婚事,已茶饭不思数日了,形容枯槁,意志消沉。 唯有甜沁,纯纯适合作牺牲者。 千求万求,谢探微总算答应拜访余家,但不访其它人——单单是甜沁。 他玩味地要求,把甜沁关到绣阁锁起来,双方再静静洽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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