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(第5/7页)
她几乎从未见过那样的崔琢。 ——戏谑、慵懒、游刃有余,充满进攻性,像狼一样。 可她又觉得,好似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。 分明内心里不那么光明磊落,不那么重矩清正,却越是要用自持和端方来伪装那个真实的自己。 让所有人都觉得崔家长子光风霁月,言出法随。 世间人以他为东周礼仪的表率,将他的言行举止奉为圭臬,但他其实不必循规蹈矩,因为他就是规矩本身。 李亭鸢下意识往崔琢房间的方向看去,一时间又想起三年前那夜的他。 也是那般强势、掠夺、甚至……带着一丝恶劣的亵玩。 所以崔琢真的就是他自己所表现出来那样的渊清玉絜吗? 李亭鸢下意识捂住胸口,那里跳动得太过剧烈。 她不敢再想下去,深深吸了两口气,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册子,企图将注意力分散。 过了好久,她才平复下来。 崔吉安恰好也出来找她,她便随着他一道重新进了屋。 房间里,崔琢早已换好了一身水蓝色常服,衣襟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,领口和腰间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到无暇。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,肩背挺直,修长有力的手中端着一杯茶,轻轻撇开上面的浮沫,一举一动又恢复了往日那个矜贵端方的国公府世子爷。 看不出一丝方才的痕迹。 李亭鸢指尖微颤,视线注意到他拇指上的扳指早已不是之前那枚。 她轻轻抿了抿唇,率先开口: “兄长,我查到了一些证据。” “关于我父亲那桩案子。”她补充道。 “说说。” 崔琢放下茶杯。 冷清的空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杯盏相撞的声音,李亭鸢的心脏随着那一声轻轻一颤。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,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,仿佛方才对她戏谑相对说出那番话的人不是他一般。 李亭鸢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,又在他的视线扫过来的同时飞快垂下去。 “我回忆了父亲当年说的话,又结合兄长给我的资料,最终锁定了两人——工部侍郎周衍和吏部员外郎李文正。” “李文正?他可是你父亲的堂兄,为何会怀疑到他?” 崔琢的语气里隐隐有了一丝笑意。 不过听他的语气,李亭鸢觉得他应当早都知道是这两人,却宁愿将问题抛给她让她自己找答案。 她说不出自己心里对他是什么情绪,是感激他将事情的处置权留给她,还是愤怒他明知故问的愚弄。 李亭鸢手指下意识捻了捻袖摆,这是她烦躁时惯有的动作。 停了片刻,她才顺着他的话回道: “父亲若是倒台,便看谁是既得利益者,即便是亲人,也保不齐有趋利避害的一日,况且李文正此人……” 李亭鸢的话蓦地断在了这里。 数年前那个逼仄潮湿的夏天浮现在脑海中,一些令人作呕的回忆让她没能继续说下去。 戛然而止的沉默仿佛敲到一半的钟,沉闷的响四散开来。 崔琢轻点桌案的手指一顿,视线落在她略微苍白的脸上,而后缓缓望进她隐忍的瞳眸里。 他的眼神猛地一黯,唇角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,坐直身子看向她。 “李亭鸢——” 他唤她,语气不怎么好。 “说下去。” 李亭鸢轻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,闻言眼睫一颤,死死掐着掌心,摇了摇头: 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此人可疑,兄长若怜惜我失去至亲,能劳烦您派人去查一下,我已是感恩戴德。” 崔琢因她这句话,神色更冷了几分,手背上的青筋微不可察地突了突。 但他什么都没再问,只是绷着下颌,静静盯着她。 那目光低沉而锋利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威压。 过了良久,崔琢淡淡收回了视线,重新端起茶杯,语气恢复平静: “你父亲一案牵涉朝堂的另一桩案子,此事我定会去查。” 李亭鸢依旧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,低低屈膝对崔琢行了一礼。 低头的瞬间,她的眼圈泛红,眼睫上已隐隐沾上了些许细碎的泪珠。 崔琢盯着她,眼神幽沉如晦。 “我给你的那柄匕首呢?” 他突然问她。 李亭鸢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用带着鼻腔的嗓音回道: “在我房间里,兄长需要么?我去拿。” 那日从倚月楼回来后,第二日崔琢就将那匕首重新让崔吉安送了过来。 虽然他什么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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