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(第1/2页)
时值午后,阳光正好,慷慨地洒向大地,却仿佛刻意避开了这条狭窄的土路,显得颇为沉寂。 土路两旁零星散布着低矮的土坯房,偶尔能看见一两座条件稍好些的石砖房,也都紧闭着门户。 几声遥远的鸡鸣犬吠从村子深处传来,反而更衬得周遭空旷寂寥。 偶有从田地里劳作归来或是正准备下地的村民,扛着锄头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,看到安易从屋里出来,都下意识地投来目光。 那目光复杂,掺杂着好奇、打量,但更多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怜悯。 安易对此浑不在意。 看吧看吧。 他神态自若,绕着小院附近走了一圈,大致记下了几户邻居的方位、村中水井的位置以及通往村外的小路。 正当他准备折返时,一阵不同于田间劳作的喧哗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。 他的听力经过强化,远超常人,轻易便捕捉到了那喧哗声中夹杂着少年人尖利的叫骂、拳头到肉的闷响,以及一种压抑着的、痛苦的闷哼。 打斗的声音。 一来就遇到了斗殴吗? 安易脚步微顿,侧耳倾听片刻,迅速确定了声源的方向和距离。 那声音越来越激烈,叫骂声也愈发清晰,而且......听这方位,好像就在他家屋子后面? 他略一沉吟。 斗殴就在家门口,他得去看看。 至少,他需要确认这麻烦会不会波及到自己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屋子。 这可是他这个世界的房产。 一来就是有房一族了。 安易循着声音,不动声色地绕过高高的草垛和几堆杂物,来到了自家屋后。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听力。 确实是一场围殴。 六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,穿着粗布衣裳,正围成一个圈,对着中间一个身影拳打脚踢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: “打死你个天煞孤星!” “克死全家的怪物!滚出我们村!” “还敢瞪我!今天非打得你跪地叫爷爷不可!” “把你打得跟你那瘫了的叔一个样!” 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孩,看起来至多不过十四五岁,身形明显比施暴者们高挑些许,但却瘦小一圈。 穿着一身打满补丁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,头发凌乱地遮住了部分面容,脸上身上已经沾满了尘土,嘴角破裂,渗出的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 然而,令人惊异的是,看上去受伤更重、更显狼狈的,反而是外围那几个施暴者。 其中一个捂着一只眼睛嗷嗷叫唤,眼泪直流;另一个抱着小腿单脚跳着,龇牙咧嘴;还有一个脸上赫然有着几道新鲜的血痕,像是被什么抓破。 原因无他——中间那个男孩,打架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。 他几乎不做什么有效的防御,硬扛着落在身上的拳脚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,只管反击,专往人最疼的地方招呼——踢胫骨、撞下巴、甚至用指甲抓、用头槌......无所不用其极。 那股狠劲,让围攻他的半大孩子们都有些发怵,不敢真正下死手。 安易的目光,穿透了纷飞的尘土和混乱的人群,与那双偶尔从凌乱黑发间隙中露出的眼睛对上了一瞬。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 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甚至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、冰冷的凶狠和戾气,像淬了毒的匕首,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围攻他的人,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咬断敌人的喉咙。 他曾经在很多人的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,无一不是亡命之徒。 几乎是同时,原主记忆中关于这个男孩的零星信息浮现在安易的脑海。 秦苍。 一个比原主还要倒霉透顶、被村民视为更大不祥的孩子。 安易的脑海中迅速掠过原主关于秦苍的记忆碎片。 秦苍本是村中手艺最好的秦木匠的独子,家底在村里算得上殷实。 可惜他命途多舛,出生后不久,父母因手艺出众被镇上一户富户看中,征召去做工,却在期间不知得罪了什么人,不久后便双双“意外”身亡,家道自此中落。 留下尚在襁褓中的他与年迈的祖父相依为命。 命运并未就此罢手。 八岁那年,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祖父也因积劳成疾,撒手人寰。 那些平日里不见踪影的穷亲戚立刻闻着味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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